是個特別冷的一週,親戚聚首好幾天,有時閒聊,有時無言。

晚飯時大舅酒後吐真言「夫妻相處是互相拉拔,氣頭上來時怒言兩句無妨,但到第三句時, 就別說了。」

阿姨卻說小學時就被大舅勸酒的舊事。飲酒不酗,是舅舅的本事。「才一杯怎麼會醉?」 他乾掉手上這口威士忌,如此說。

媽媽與嬸嬸小聲的在說外婆以前的事,偶爾愛面子的外婆,在兒女看來,其實是有點可愛的。

去年幾次去看外公外婆時,正巧帶了她愛吃的白柚(雖然也是別的親戚轉送來的),雖然 因為洗腎不能多吃,她還是高興。兩老在家時基本上屋子裡也不開燈,就這麼暗暗的講話, 不過老人家還是愛叫小孩子吃糖果,似乎三十年來都是如此。

外婆講台語很快,很純粹,九成我都得用猜的。但她如果笑起來,連我也覺得她像小動物 一般可愛。

此刻她臉上的妝,讓她看起來分外慈祥。

我問媽:「要不要包白包?」她笑著說:「不用,外婆有說過,她自己留了一筆錢辨後事, 所以自家人都不必再包禮,而且還有剩一些手尾錢當紅包。」

手裡拿著香,看著穿著袍服的師姐們誦經ー完全聽不明白,真的是純用看的ー如此的喪禮 禮俗倒也不是第一次參加。不過這幾天實在是很冷,大衣穿得再厚,冷氣卻是從腳底直攻 上來,進行時偶爾看到親戚們直打哆嗦。

偶爾我會尋思:不知在冰櫃裡的外婆,冷不冷?